作者:曹冶 伍星
成立破译科,曹祥仁任科长
随着反“围剿”战争的进行,破译任务越来越繁重。
邹毕兆回忆:
最初,“破译主要由曾希圣、曹祥仁两同志承担,曹祥仁同志还要参加报务值班,每天两班,曾希圣是局长,还有领导工作。”
后来,主要由我和曹祥仁同志担任主要破译任务,由于“我们对明 码电码已经熟悉, ……所以,曹祥仁同志和我,虽然要值整个的报务班, 仍能够担任破译工作。即使很忙,也还能承受得了。”
“密码换成自编本以后,破译任务,自然更繁重,破译人员再不能 有别的时间了,曹祥仁同志和我也就不能再担任报务工作了。”
1933年5月,中国工农红军总司令部成立。同时,中华苏维埃中 央革命军事委员会总参谋部第二局(简称中革军委二局)在瑞金乌石垅 成立,任命曾希圣为局长,负责前方二局(红一方面军司令部二局), 承担着无线电技术侦察的主要任务;钱壮飞、谭震林(不久调走)任副局长,领导后方二局。
前方二局将侦收和破译工作分开,增加破译科建制,列为第四科③, 破译正式成为专门化的工作。突出的密码分析天赋和能力,近乎疯狂的工作热情,使曹祥仁成为首任红军破译科长,承担着前方二局破译的主 要任务。这时他尚不满19岁。邹毕兆调后方二局负责破译工作。
每当邹毕兆谈到战友曹祥仁时,对他的破译能力和工作精神的敬佩 之情总是溢于言表:
“曹祥仁同志只读过四年私塾,而曹搞起破译来,非常出色。证明 学历高低与工作只有相对的联系。当然没有文化是不行的。”
“曹祥仁同志是破译密码的能手,水平高超,下得苦功夫,从无畏 难情绪。任何新花样的密码,他都要立志破译出来。也由他完成着破译 的主要任务。从找出破译的线索、从构思、从苦干、从效果等方面来看, 他都是突出的。在他手中没有破译不出的密码,他的信念是没有保密的密码。凡是密码,都是可以破译的。他精通破译规律。……曹祥仁同志是名符其实的破译专家。”
③《周恩来、朱德关于总司令部编制方案给项英的报告》,1933年5月9日。
红军总司令部二局主管侦察情报。开始时,二局一方面抓侦察台,另一方面也 负责侦察队和派遣侦察人员。根据曹祥仁填写的履历,他最初任破译科长时破译 科为四科。可见最初成立的破译科是作为新增编制序列为第四科。
促进红军通信机要保密
周恩来在上海创立无线电通信时就开始使用密码。最初的密码是张 沈川编制的。一种是用汉字明码颠倒更换的;另一种是用英文字母换阿 拉伯数字再变成汉字密码使用的。
曾三于1931年2月由上海带往江西 苏区去的密码就是后一种。周恩来也亲自编制过一种密码,称为“豪 密”。
在破译反破译的斗争中,对立双方都在进行着攻防2条战线的努 力。
周恩来在江西苏区时问曹祥仁:“你觉得我们自已的密码怎么样?”
曹祥仁答:“我们的密码太简单,我用5天就可以破出来。”
周恩来对此 高度重视,立即布置加强我军自身的通信保密。仅“豪密”后来就出 现了多个变种。
在周恩来的指导下,红军的机要保密工作做得极其精细周密,以至 国民党一直没有能够破译出红军的密码。
1933年8月24日,国民党军 委会负责破译工作的电务股股长黄季弼报告称:
“职股对于赤匪电报迭经逐日分类悉心研究,时经两月,毫无头绪, 实属无从着手。察其情形,匪方对于电报之打法译法与及密本之编制法, 均属精细周密,甚有心得。
细查所得赤匪各报,其内容自首至尾均用密 码,似系以号码数目替代密本之名称,其译电法似系引用复译法编成表 式,百数十张随时按表将密本之大小码变换。其表式则系由0000号至9999号,一万号之中任便抽用,随时变更,发电人及收电人彼此均有此 表对照,故密本究竟共有若干种,每种用若干时日,及何时更换,均无 从分析。”
“七月三十日发现电报一张,计九百余字,征诸以往之经验,如用 书肆所售之密本简单编成密码者,若有七八百字则对于此本密码即不能 窥其全豹,亦可得其半数,即抄过之密本若有一千个字左右,尚可视其 抄法之程度如何得其若干之意思。
乃此九百余字之电报竟苦心研究时逾 旬日,而结果毫无所得。且截至本日止,再末尝发现该类电报。由以上 各点观之,赤匪内部对于电报甚为注意,而且甚有研究也。职与全体人 员再三讨论,咸认为无法办理此事。”
曹祥仁说,破译能力和保密水平相辅相成。一般来说,能破对方的 密码,就说明己方密码水平比对方高,我们的密码大体是安全的。反之, 如果对方的密码你破不开,己方的密码就会被对方掌握。
荷兰专家克 尔克霍夫斯和美国著名密码学家弗里德曼都认为:密码分析是启发编码 技术的唯一途径。只有破译才能有效地考验密码的保密性能,编密的成 功设计必须有破译技术做指导。
二局破译能力的不断进步,也在促进 着红军通信机要保密水平的不断提升。
二局突破密码防线的同时,红军又加强了机要保密能力,在攻防2 个方面都压倒了对手。这一信息战的优势是此后整个革命战争中人民军 队取得胜利,特别是长征中红军能够绝地逢生的一个重要因素。
前方二局与后方二局
前方二局有电台3部,重点侦控国民党北路军的电台。除破译科曹 祥仁外,其他工作人员主要有:译电校对李作鹏、段连绍、叶楚屏、卢 伟良、林茂源、吴元、陈仲山、李云卿;
侦收胡立教、李力田、李建华、宾玉、李廉士、胡备文、叶根、朱谋生等人。
1933年11月中、下旬,博古和李德③从瑞金去福建建宁的红军总 司令部,与朱德、周恩来商讨工作。他们在那里看到了前方二局的同志。
李德于1932年秋到达上海后就惊讶地发现,红军有很强的无线电 侦察能力。
李德回忆:1933年,他在上海的中共中央工作期间,几乎 每天都能够看到最新的国民党电文抄件,从中清楚地了解国民党军队的 情报和作战命令。
那时他就已经明白中央苏区红军的无线电侦察工作做 得非常出色:
当时,“关于国民党军队的情况,我大体上是相当了解的,有些是 通过中央苏区发来的电报,在这些电报里,几乎敌人的全部无线电通讯 都被有组织地窃听和译了出来。”
③李德(1900-1974),原名奥托 ·布劳恩,笔名华夫。德国慕尼黑人,德共党员。 因从事革命活动被捕入狱。越狱后去苏联,入伏龙芝军事学院学习。1932年派往 中国。
1933年9月进入中央苏区任共产国际派驻中共中央军事顾问,中共中央最 高三人团成员。1934年10月参加长征。
1939年夏返回苏联,在苏联外文出版社 和苏联红军中从事政治工作。1954年返回德意志民主共和国定居,从事翻译和写 作。
到江西进入红军最高军事指挥机构后,李德对此感受更深。而他到 达建宁时却惊奇地发现,从事这项工作的都是一些年轻的娃娃:
“第三天晚上,我们到达建宁。朱德和周恩来在前敌指挥部会见了 我们。他们领着我们穿过了指挥部。指挥部有十几间房子,包括警卫人 员有几百人,其中有整整一连被亲热地称为'小鬼’的情报科的年轻工 作人员,他们日夜值班,窃听和破译国民党的无线电报。”
“无线电不仅用于联络,也用于侦探,国民党司令部的很大一部分 的消息和命令都是靠无线电窃听和破译的。”
1933年6月,在瑞金乌石垅的后方二局只有钱壮飞、邹毕兆、萧 蒲德、邬一之几个人,随后从叶坪侦察台⑤(撤销)调入的钱昌鑫(钱江)也到了。
⑤由于红一方面军司令部二局在前方,瑞金没有专门的侦察台。1932年秋,从中 央政府电台调刘寅、钱江、王玉衡3人,带1部收报机,在叶坪那河对面的赤坑 执行侦察任务,专门抄国民党QRC等。1933年3月初,侦察台撤销,王玉衡、
钱江回忆:
“我来时,在二局那所房子中间有一长桌吃饭活动用,两侧各一间 长型的,东面钱、邹、邬等办公,钱、邬在里面睡,西面是报房,邹同 萧在里面睡,我来无处安身,开始上楼在西侧开了一床,不几天戴[镜 元]来了,他在东面睡,每天要爬几次楼梯。
再往后(约七月)调来严 重、王震,继而有唐明、刘少宏、贺俊侦等。于是电台另成立科,王震 任科长住西南面的一个富农的房子里,那里房间较多。”
后方二局的人员有:副局长钱壮飞;破译邹毕兆;译电校对有严重、 邬一之、钟鼎兴、戴镜元(自国家保卫局调来)、钟能俊,主要力量是 严重和邬一之;
侦收有王震、钱江、唐明、李行律,贺俊侦、刘少宏、 萧蒲德、林仁贵、陈铭兴等。
后方二局有电台3部,主要侦破对象是福 建十九路军、广东陈济棠、湖南何键。
1933年底,前方二局随周恩来、朱德及前方总司令部回到瑞金乌 石垅,与后方二局合并办公。
1934年1月,前、后方二局正式合并, 仍称中革军委第二局,局长曾希圣,副局长钱壮飞。
下设三个科:第一 科破译,科长曹祥仁;
第二科侦收,科长王震,副科长李廉士,报务主 任胡立教;
第三科校译,科长李作鹏。
合并后陆续调来的有雷永通、张 树材、赖际发、郭显勋,还有机务员曾庆标等。合并后又增加1部电台, 共有机器7部。二局得到充实、加强。
当时在军委三局③工作的刘寅说:
“[三局]给二局的都是最好的学生。政治上好的,技术上好的,由 二局选。二局的器材是由三局供应的。 . …只要是对二局有用的东西, 首先保证二局。这些情况,二局的老同志都知道,我们和曾希圣、曹祥 仁等同志都很熟。[二局和三局]两个局是兄弟局,有着亲密的关系。”
③ 1933年底,中革军委成立三局,即通信联络局,王诤任局长,第一任政委翁瑛, 第二任政委伍云甫。无线电总队归三局建制,通信部门从此称作三局。
至此,二局健全了组织,侦收——破译——校译分工协作,各司其职①。军委的最高层领导直接指导他们的工作。总司令部将技侦情报通 报给部队时,都用“谍息”、“密息”作来源;军委机关内部进行严格的 保密教育,要求全体干部严格保守军事机密。
除了无线电技术侦察,二局还承担一些特别机密的通信任务,如邹 毕兆即负责与十九路军及广东军阀的电台联络:
“福建事变前,与十九路军就建立了电台联络,张云逸同志是派驻 福建人民政府的军事代表。福建人民政府失败后,广东陈济棠又与红军 建立了电台联络。这两处来往的密码电报,都不经中央机要科,而是由 二局译报,具体由我负责。”
① 常常有人将译电和破译混为一谈,这是有讳常识的。
破译是要剥除编码者的各 种加密,找出编码方式和密钥,还原明文信息;译电是根据破译者破解密本后找 到的新的电码与文字的对应关系,译出密电的明文。
打个比喻,破译相当于编辑 双语字典,而译电就好比翻译。已经有了字典,进行翻译就好办多了。可见,破 译和译电是不同的工作,不能相提并论。
校译也是一项不可缺少的工作,在校译 过程中,对个别尚未还原的密码,校译人员必须边猜边译边验证,将全文贯通。 这表明技术侦察工作中的校译与通信工作中的译电亦有所不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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